| 航班116 “航班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执意要用116这个数字呀?” 屋子里的问他,他皱了皱眉头,自己也陷入思索这个问题的困境。 只记得这份音乐是七、八年前做的,最原始的录音资料早扔了,当年的团员也有好些人早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最早录在资料上的原唱,就这样不住的低吟,航班116航班116…为什么这样唱就不清楚了。” “那不是你自己唱的吗…。”众人齐声抗议。 “这不好说耶,有时候你醒来整日里满脑子就都是一个旋律,或就是一个句子,就是那样的意思吧!” 而关于航班116之外的很多模糊的记忆,偶尔都要浮现的。 他其实是有点吝于解释,是他后来去翻寻了他的一些旧本子,找到了航班116的故事,而那原本是一个打算要忘记或随着时间久远了也该忘记的故事…。本子里写得也很模糊,仿佛是过去的自己,在提防着现在的自己太清楚的想起却也不想让他全然的忘记似的那样的写着。 他合上了那个本子,那动作好象是对着一个故去的人,温柔的表示着说 “嗯,不再去挖掘那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就这样吧!那个叫过去的我。” 当然航班116的故事可能越来越清晰,那是他的故事,谁也要不来。 每个人都该有许多的故事的…。
香格里最后的肉燥面 炉火暖暖的烧着,他说在这种高度水煮到八十六度就滚着了,果然不一回,壶里的水就呜咽叫了起来。 “香格里拉一定要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就是了。”年纪最小的女孩象是发问着也象是结语。“不的呀!桃花源的柳暗花明又一村不也是一个香格里拉嘛…听起来就是在小桥亭台流水似的平地上的呀!” 高原的空气稀薄,分明也让人对想象起事情格外的吃力,也格外兴奋…。下午里,那掩映在檐角的斜阳余光温热还在每一个旅人的心里…希尔顿在上个世纪初撒的谎,慌了这个世界几个旅人的心。 “那…。我们究竟到香格里拉了没有啊!” “哈!哈!”年长些的人笑了起来!也没能给答案就是…。炉火暖暖的烧着,喝过了普洱茶,每个人都掉入了自己的心事里。 “路上那个叫梦…萝卜的赶羊小孩子,把羊给赶到哪里睡了去了?” “峡谷那头几乎不见路迹的人家,他们病了可怎么办呢?” “放学的那群孩子,指着要回去的家,可那里尽是雾霭,什么都没见着。孩子们说,不远就那么几里路,天黑了,奔跑起来一下子也就到了…。” 天要黑了,孩子们摸黑奔跑在哈巴雪山上,这还是个阳春季节,严冬时刮起了风雪,谁能想象呢?壶里的水滚着,大家现在都知道水在这样的高度上,八十六度就呜咽了…。 年长些的人,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再往上去的路,将要见到的更不同的事物的趣闻。 “一般,纳西人就在这个小镇就…”他笑着搔搔头。 “那儿…。我也没去过就是,是想再上去看看。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香巴拉吧!这里离开我的故乡已经有点路了,离开我的香巴拉、我的亲人也已经有点路了…。” “香巴拉,在地方的方言是‘心中的日月’的意思…。”他怕年轻的朋友不懂的再补充了些。 “心中的日月…。”炉火暖暖的烧着,热壶里的水呜咽着…。 “心中的日月…。”围在炉火边的每个人都暗自的念着…。 “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迁到这片高原上定居。我猜后来一个人也没有离开过了。你们从那么遥远的海岛上来。一定有着不一样的理解。” “你是说,我们仍然没有找到我们的香巴拉…。”年轻的女孩突地这样的问起来。 “哈!哈!这样不就把人给说狭隘了吗?” “毕竟,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高原,我的香巴拉,还有那个你们来自的遥远的岛…就无从比较了…。” “那还不简单,你就来看看啊!”年轻的朋友们齐声说着。 “不就说,我们族人千百年来都没离开过我们的高原吗?” “你们懒得再走了。”有人半开玩笑的说了。 “外面的世界也没有这里的好啊!” “水滚了!我们来泡面吃…。我给你我带来的肉燥面…就最后一包了,背了好几天,舍不得吃的…。香格里拉唯一的最后的一包肉燥面,用八十六度的滚水来冲泡…。” “对呀!就会有一点知道我们那个遥远的海岛是什么滋味了!”年轻的朋友七嘴八舌的服侍着那包泡面。 “让你也尝一下我们的香巴拉…”
茶花 阿才店门口的那摊毛绒绒的肉团,在这样子六月的暑热天里仍然是一动也不动的杵在火炉底下,火炉上面是一锅热滚滚的油,通常用来炸些台式的鸡卷、排骨,杂七杂八说不出名堂但肯定是用来中风的油腻食物。 早些年你在餐桌角上堆着的饭渣骨头,那只叫金刚的狗总会走过来就批乞涎式的望着…。熟客人就就着桌沿把那摊杂渣推给那毛绒绒的铁胃…。金刚已经很老很老了…。你看他在这样子暑热的六月天里靠着火炉还打着抖擞…。 不吃也不喝的就这样的过着它没剩多少的日子。 “好象聋了似的,叫它也没听见。”“瞎是早就瞎了,再加上这聋,真不知道我们金刚现在是在什么样子的世界…” 我想到写了时间简史的肌萎症患者史帝芬.霍金。 “大概已经神游到了宇宙的尽头了吧。”我们吃着羹汤,笑着跟老板这么说…。 我在想老到连动手让自己去死去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应该是一个蛮无奈又神奇的境界。 闭着眼睛,听来就专心,如果连耳朵都聋了,大概也就剩下嗅嗅闻闻的能力了。 而这嗅嗅闻闻本就是狗儿们的强项…。 这么说来金刚这样子赖在满是炸鸡、炸排骨味的火炉下,做着肯定是狗儿最满意的梦了。 “从这里就可以证明狗是会思考的动物…。” 要不你说它这样就成天懒在这里,脑子里不想点杂七杂八的事吗? “嗯!就是说他如果连思考都没有了,是不是也就没有气儿了…。”众人七嘴八舌的探究起来这个怎么了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 我忽而想起往老君山去的路上,跟山里面灿烂的茶花、杜鹃花…。 也忽而觉得任凭你有多大的才情也无法具体的形容那一天在冷冷的风里飘来花香的感觉…。 我要怎么跟你说明在早春里我走进了满山的花里的知觉呢? 音律可以吟唱,颜色可以描诉,情绪可以形容…。 而阿才店里的那胖老狗霸占住了自己仅存的嗅闻的记忆…。 说是嗅闻的记忆,该是所有动物共同的第一个记忆…。说是这样可以找到自己的母亲…。 谁知道…。谁试过蒙住了眼在很多女人里找自己的母亲…。 不过…。老了好象真又瞎又聋先,也许那个时候,嗅闻的记忆可以领着我们回到母亲的怀里…。 我宁可这样去想…。 阿才店里的油烟味太浓烈。而我的日子那么混沌,早忘了细细的品尝过往路上的缕缕花香…。 阿才的老狗关闭了其他的知觉,要不它还回忆着桌上揣下来的鸡、猪排骨味…。 最好…。它现在是安适的回忆躺在母亲的怀里闻着母亲的乳房的滋味…。 我无法跟你细述面对着满山的花朵的知觉。我真的没有那种才情…。 也许…当我老了,又聋又盲…。 情愿把那一山花儿的滋味,跟母亲放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