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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爱
绝爱
（一）
黑夜中，一种躁动从我身体里直往头上乱窜，另一张床上的他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跳下床，偷偷地爬上了他的床，脸贴近他那坚实了后背，轻轻地摩挲着。他在拒绝着我，身体在向外移动，我用手紧紧地抱住他，唇一点一点的抚遍他的整个背部，他无法抗拒，理智被我的挑逗毁灭，和我一起跌入堕落的深渊……
他打开了灯，我能看到他眼中的懊悔，默默下床，点上一支烟放到他的嘴里，蓝色的烟雾袅袅上升，他不敢用眼睛来看我，我乖乖地躺在他的身边。终于他说话了：“小良，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还是搬出去住吧。”我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向他靠近了一些，他继续说道：“扣子很爱你，我们不能再伤害她了。”“你爱她吗？”我抬起头望着他问道，他躲避着我的眼光，我也坐了起来，从他手中抢过烟猛吸了一口。“我知道你爱她，你从来没爱过我，二十年前我就看出来了。”
记忆把我拉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福利园，我、他、还有扣子，我们三个都是在那里长大。我身体瘦弱得经不起一点风雨，他就如大哥一样保护着我，每到冬天，他就让我和他一起睡，他紧紧地搂着我瘦弱的身体，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他的身体。
扣子，又是扣子，从小她就如一道墙隔在我和他的中间，她总是提醒我自己还是一个男人。她总是跟在我的后面叫着“小良哥哥”，可是我却不喜欢她，因为我发现他的目光总会在她的身上停留。我想着各种方法阻止，可是随着扣子的年龄增大，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时间越多。我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引诱他，我偷偷地吃着一种激素，可以使我的皮肤变得光滑，我使劲的节食，让自己的身材始终保持纤瘦。
二十年，我从不敢离开他一步，他考上哪所大学，我跟着考进去，所以的志愿只填那一个学校。为了在学校不影响他的声誉，我装着不认识他，我知道所有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有一双目光不是的，我只在意那双目光。
扣子来学校看我，我拒绝和扣子见面，我知道是他把扣子送回去的，扣子上火车的时候哭了。毕业后他坚持回去，我只能选择跟他走，只是我又名正言顺的以他弟弟的身份跟他住一起了。扣子每天都来为我们收拾屋子，我却从不要她碰我的东西，我知道我在伤害着扣子，可是爱是自私的，我从来都是把扣子当做情敌，是她阻隔在我和他之间，没有她，他也许能从心里接受我，我也不会用身体用引诱他。
谷雨的那天，我还是选择了离开他的小屋。当我在屋子里收拾行李的时候，他靠着墙用愧疚的眼光追随着我。在这以前，他的目光都躲避着我，那天是他看我最多的一天，他说：“小良，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弟弟。”我没有说话，我用沉默在否定他。我走到他身边，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他还剩下的半包香烟塞进了我的包里，提着我的行李还有那台赖以生活的IBM离开了。
（二）
天一直都下着雨，心情也如这阴郁的天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构思着一部关于我们三个人的漫画。漫画中我是一个他深爱的女人，扣子只是一个风尘女子，我内心也曾因为扣子自责过，但是对他爱的让我疯狂，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女儿身，我只能用我的想象来完成我愿望。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象，它就象毒品一样在慢吞噬我的整个脑子，曲扭我的灵魂。每一个创作的夜晚，我都会把自己埋没在隐晦中，凌晨时头疼愈裂，那些色彩绚丽的漫画在我的眼前模糊起来，把自己灌醉，沉沉睡去。
每个晚上我都会换上丝质的睡袍，抽着半包的香烟。我习惯把新开包的香烟拿出半包然后再抽。另外的半包用木盒小心装好，等待有一天他能来抽。可是失望总是光临我，可是我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幻想，幻想曾经的堕落让我迷醉的片刻。
有人在轻叩我的门，飞奔去打开那个让我与世人隔绝的铁门，扣子站在门外，她看着穿着睡袍的我并不惊讶。顿时我感觉到尴尬，扣子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我，自己进了屋，我慢慢地关上了门，表情恢复到以前的冷漠。
“难道做男人真的让你难受吗？难道女人就真的勾不起你的欲念吗？”
“你还是走吧，不要来看我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我冷淡的语气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
“不，我要改变你，我要让你知道做男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扣子抱住了我，可是我却如他拒绝我时那般拒绝着她的拥抱。我争脱了她的手，我不敢看扣子的目光，我转身去拿起我的半包烟，取出一支颤栗地抽起来。当我转身过来时，场面让我惊讶，扣子不知在何时脱光了衣服站在我的背后，看着她的胴体，我无地自容，我对着她一边咆哮让她滚出去，一边把自己藏进了卧室。我听到她在外面哭喊到：“小良哥，接受我吧，我会让你改变的，不要再陷下去了，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来吧……”
我堵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听她那嘶裂的声音，我紧咬着自己的唇，突然之间我好象被她彻底撕碎，她在毁灭我的幻想，就如一把刀插进了我的身体。
屋外安静了下来，我偷偷地打开了门，屋子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气味无法散去。我就如一个被彻底摧垮的失败跪伏在地上……
（三）
沉沦可以彻底的让一个人疯狂掉，我把这种疯狂发泄在漫画中。那一幅幅张狂的画面让我的血液涌动，让我兴奋。那时感觉自己都会随时因为这样的兴奋而终止自己的生命。当一切都安静下来时，我又会把自己扔进和他一起的回忆中，抱着那装烟的木盒子，就仿佛抱住了他，我才知道，最可怕的不是疯狂与冲动，最可怕的就而是那无休止的回忆与牵挂。
寂寞的夜，孤独的我，身体中的冲动让我无法自持。漫画中的幻想已再无法支撑我内心喷涌而出的欲望，心灵还是向身体投降。从网上搜索到本地的一家特殊酒吧的地址，打开门，脚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黑暗的夜，堕落的人，酒吧的灯就如风中摇曳的败絮泛发着昏暗光线。迷幻的电子音乐把人的心压到了最深处，黑暗中充溢着汗水和欲望。再看周围，那一个个颓靡的人象觅食的猫，眼睛四处打量着来来往网的人，只不过这里的人都是男人。
坐落在吧台处，要了一杯啤酒喝了起来，我知道来这里的人心底都有一种欲望，堕落的欲望。有人的视线落到我的身上，我的心跳得很厉害，但是依然装出很镇静的神情喝着杯中那带黄色的液体。有人向我靠近，他的手慢慢覆盖我的手，我没有抽出来。他的另一只手落在了我的腰间摩挲着。我心里的那种欲望被挑逗了起来，我的身体在无声的回应着他。
带他回家，在踏进屋子的那一刻，心里有些后悔，但是欲望已经让我没有了退路。当他的身体在我面前暴露时，胃中的分泌物突然翻涌着，当他靠近我，我已无法控制，推开他跑进了卫生间。他此时已象一头发疯的公牛不肯放过我，他追逐我到了卫生间，我越反抗他兴奋，终于在洗漱架摸到了我刮体毛的刀，向他的手上划了一刀。他停止了对我侵袭，捂住了伤口，狠狠地看着我。接着他挥动着拳头劈头盖脸地朝我打来，我用双手护着身体，但是已无济于事，慢慢地我感觉到我的眼睛里流出热热地一股液体，我的视线模糊了，最后什么都知道了。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我侧身看到他和扣子都坐在我的床前。我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此时他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是一个很大的耻辱。扣子好象懂得我的意思，借口打水，就出去了。他爱怜地看着我：“小良，你这样又何必呢？”
“你都不要我了，我又何必呢？”我冷冷地回答道。
“我让你搬出去，并不是丢掉你，而是希望利用隔离让你和我慢慢回到正常生活。你又为什么要拒绝扣子呢？”
“你明明也喜欢我，你明明也需要我，为什么就不接受我呢？就因为我不是女人？”
“小良，我是喜欢你，但是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你明白吗？”
“哥，如果我是女人，你会爱我吗？”
“……会！”
在他和扣子的照顾下我很快就出院了，他要扣子过去照顾我，但是我拒绝了。我脑子里始终无法摆脱她在我面前光着身子的那一刻，是她让我知道，无论我表现得多妩媚，我始终都不会是女人。
（四）
漫画终于完成，发了一个介绍在网上寻找买家，没有想到反响很大，有几个商家有购买的欲望，而且价格也给得诱人，但是都因为我不肯出卖版权而放弃。我不想出卖版权只是因为这部漫画是为他和我而作，这里面有多少是我的梦想，也是这些幻想支撑我独自一人过了这么久。我又怎么舍得让它成为别人的孩子呢？
突然有一天在一个电视看到一个专访，一个曾经和我一样渴望变成女人的男人最后通过手术让他梦想成真。在电视里看到他以前的照片和现在相对比，简直是判若两人。电视里他那婀娜的身材让我的心中突然感觉到一种希望，马上去网上搜索关于这一切的资料。手术的价格让我有些望而止步，可是我的心里对做女人的渴望并没让我放弃，最终决定卖掉我漫画的版权来实现我的这个愿望。
手术的过程是痛苦的，如果不是有一种力量在一直支撑着我，我想我会放弃。昏昏沉沉躺在医院的床上整整半个月，一直做着同一个梦，那就是我穿着轻盈飘逸的长裙，做一个真正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他用惊喜和诧异的眼光看着我，轻轻揽我如怀，手指间满溢出流水般的温柔覆盖我整个身体……
当我走出医院时，我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走在街上已经没人再把我当男人了。此刻我最大的愿望就是马上出现在他的面前。坐上回家的火车，我终于知道了归心似箭是何种心情。
回到家，我找出那把我曾经藏了起来的钥匙，我要给他一个惊喜，我抱着木盒子朝着那熟悉的方向走去，长群在风中飞舞，叠叠层层，透出百般风情，我敢肯定，此时我是街上最妩媚的女人。手中的木盒子跟着我一起欢快着，跳跃着，里面躺着多少支香烟我没有去数过，我想他见后一定会感动。
这一段路程的时间对我就仿佛如半个世纪，走近那个熟悉的门口我的手竟然有些发抖，颤抖地拿出钥匙，轻轻地打开大门，屋子里没人，我没有多想，飞奔过去打开他的卧室，突然感觉头一阵眩晕，在那个床上，那个我曾和他一起的床上，两个我都曾见过的裸露身体在床上纠缠在一起。我没有离开，只是楞楞地看着他们两个。
空气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床上的两个人用惊诧的眼光看着我。最后还是他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局面：“小良，你怎么这样？”我无奈地笑着说：“哥，你知道吗？现在我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不信你看！”我放下手中的木盒，缓缓地褪去我身上的衣物，光着身子站在他们两人面前。我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扣子，扣子突然流泪了，她穿上衣物，缓缓地走到我面前，捡起我的衣物，慢慢地搭在我身体上：“小良，看到你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我曾深深地爱过你，我也想用自己的力量来挽救你。可是你却总是拒绝我，把我当敌人，哥为了你，把我赶到你身边，但是你却把我赶走。你和哥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我以为你会改变，所以我等。没有想到你却越陷越深。”
他也走到我的面前，把我拥抱在了怀里。我流泪了，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主动拥抱我。他对我说到：“小良，这一切都发生了，这都怪我，你知道我一直都爱着扣子，对你的感情我说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我们之间有一种亲情。以后我把你当妹妹，我和扣子都会好好对你。好吗？”
“妹妹？就只是妹妹？”我一下子挣脱出他的怀里。我突然笑了，我笑自己的痴，我笑自己的傻，我用我的全部换来的就只是一个妹妹的身份。
我穿上我的衣物，抱着我的木盒子走了，他和扣子的极力挽留都没有留住我。突然感觉街道空旷得让我窒息，路上只有风中的落叶在空中沙沙地响。我一直不去面对真实，固执地认为他是爱我的，而此时背后隐藏的真实彻底摧垮了我。我听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发出碎裂的声音，是那种放肆的，决裂的声音。原来我一直在阴晦中挣扎呼吸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属于过我。
（五）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很平静地给他写了一封信。
哥，扣子：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永远都消失了，一直以来我都固执地认为扣子是挡在我和哥中间的一道墙，只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才是挡在你们中间的那道墙。如果没有我，你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
非常怀念小时候的日子，在那个福利院里，哥的怀抱是多么的温暖，那时我就希望哥就那样抱着我一辈子。只有在哥的怀里我才会感觉到世界上还有温暖。哥，不要自责，其实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在逼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这条不归路。
扣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一直都在伤害着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可是我却不能接受你，因为我的心中都被哥占据了，我已经挪不出位置给你了。现在我把哥给你，让他好好爱你，也算是对你的补偿。好好爱哥吧，小良从来未曾来过这个世界，忘记他的存在。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做个女人，好好地爱哥一次！
如果还有来生的来生，我一定做个男人，好好地爱口子一次！
我走了，这个世界已容纳不下我这样一个人，死对我来说已是一种解脱！
小良绝笔
我打开那个木盒，把里面的香烟一支一支全部点燃，放满在家中的每个角落。 用那把很快的刀割破了我手， 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腕流了出来，我感觉到了温暖。身体在一点点的坠落，我闻到一种花香，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黄色的花地，我要飞奔过去，可是我的脚已经迈不动了，突然有一种困袭击着我，累了，想睡去，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爱在手指间 |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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